片刻后,冷狂生缓缓开口:“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男子抬眼望他,浑浊的眼中似有光芒一闪。
他就那样望著冷狂生,望著这个相交数百年的故人,望著这个从不会笑、从不多言的剑客。
良久,他平静开口:“我还有一个后代……名叫楚依依。她被……被天欲魔宫的人带走了。”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那双浑浊的眼,却一直望著冷狂生,一眨不眨。
冷狂生迎著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信誓旦旦,甚至连语气都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
可那垂死之人听了,却像是终於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唇边浮起最后一抹笑意。
“好……”
话音刚落,支撑著他的最后一口气,散了。
男子的眼缓缓闔上,嘴角那抹笑意却凝固在那里,永远定格。
密室中一片寂静。
油灯最后跳动了一下,火焰熄灭,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冷狂生静静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阿蘅站在他身后,望著黑暗中的背影,心头微微一颤,不由得轻唤了一声:
“冷木头?”
没有回应。
“冷木头?”
依旧寂静的可怕。
阿蘅嘟了嘟嘴,望向已经身死道消的男子,又看向黑暗中佇立的冷狂生。
“唉,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朋友』……”
话音刚落,就见冷狂生猛的转身。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杀意自他体內瀰漫而出!
那杀意来得毫无徵兆,却如决堤洪流,瞬间淹没了整间密室!
阿蘅只觉周身血液都为之一凝,呼吸滯涩,连指尖都动弹不得。怀中的黄皮貂更是浑身僵直,毛髮根根竖起,绿豆眼中满是惊恐,竟是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她跟隨冷狂生十年,见证了他数次出手,却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意。
那是千万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凌厉,是无数敌人鲜血浇灌出的锋芒,是將“杀”之一道凝练到极致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压!
阿蘅望著黑暗中那道身影,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站在那里的不再是她熟悉的“冷木头”,而是一柄染血的神剑,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脚步声响起,在黑暗中迴荡,一下,一下,如催命的鼓点。
冷狂生越过阿蘅身侧,朝密道出口走去。
阿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她只是默默抱起黄皮貂,跟在那道身影身后,一同走向密道出口。
密道尽头,微光透入。
那是废墟间倾泻而下的月光,惨白如霜,照在遍地尸骸与倾颓楼阁上。
夜风拂过,带著浓烈的血腥气。远处仍有廝杀声、惨叫声、狞笑声隱隱传来,整座琼华城笼罩在一片炼狱般的血红之中……
月如霜,剑气寒!
冷狂生踏出密道的那一刻,周身那股凝而不散的杀意便如潮水般漫涌而出,瞬间席捲了整片废墟。
他踏空而行。
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便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粗麻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月色將他修长的身影投在遍地尸骸上,仿佛一柄从深渊刺出的利剑。
不远处,三名正在分赃的魔道修士正为一件法宝爭执不休。
“这『紫金钟』是老子的!谁也別想抢!”
“放屁!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都闭嘴!老子修为最高,自然归我——”
话音未落,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鲜血喷涌三尺,三具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他们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冷狂生並未停留,继续向前。
又走出十里,左侧一间倾颓的阁楼中,五名魔修正围著一具女修的尸身施法,抽取她尚未散尽的真灵本源。
银芒一闪。
五人齐齐倒地,眉心各有一点血痕,深入颅脑。
前方,一名血袍魔修正狞笑著將一名中年修士钉在墙上,以他的精血绘製某种邪异符文。
银芒掠过。
那血袍魔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头颅自颈间滑落,骨碌碌滚出三丈。
一路行去,剑光纵横。
冷狂生所过之处,无论是正在施暴的魔头,还是隱匿暗处的宵小,但凡被他目光扫及,便有一道银色剑气自虚空中掠出,精准无比地斩下其首级。
无一例外,无一倖免。
被斩者甚至来不及露出惊恐之色,头颅便已离颈,至死脸上都凝固著生前的表情——或狞笑,或贪婪,或暴虐,唯独没有恐惧。
因为恐惧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
短短片刻的功夫,方圆百里之內的魔道修士都被尽数斩杀,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然而,那股杀意並未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它如无形的涟漪,以冷狂生为中心,一圈圈向外扩散,漫过倾颓的楼阁,漫过燃烧的废墟,漫过整座琼华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中尚在肆虐的魔修们,终於察觉到了不对。
“这是……什么气息?!”
“好强的杀意!”
“是谁?是谁在杀人?!”
惊呼声此起彼伏。
无数道目光同时投向城中心那片废墟上空——那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踏空而行,周身环绕著淡淡的银色光晕,剑气飞扬,宛如杀神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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