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白听后,身形微震,內心明显有所触动。

他反手握住玉瑶的柔荑,掌心相贴处传来温润而坚定的暖意。

“有你这句话,便是千军万马在前,李某也无所畏惧了。”

李墨白目光灼灼,凝望著玉瑶清澈的眼眸,那里映著月色,也映著他的身影。

夜风悄然拂过庭院,檐下古藤簌簌轻响,几片玉兰花无声飘落,在石桌上投下细碎摇动的影。

星辉漫天,静照人间……

……

同一时刻,王都深处,一座恢宏却隱秘的宫殿內。

殿宇极高,穹顶隱没在氤氳的灵雾中,四壁由“沉星黑岩”砌成,光滑如镜,却吸尽所有光亮,只余下中央区域几盏悬浮的鮫綃宫灯,投下昏黄如豆、摇曳不定的光晕。

周衍负手立於殿心一方墨玉池塘边。

他早已褪去染血的龙袍,换了一袭玄色常袍,长发未冠,披散身后。

白日里苍白的面色、紊乱的气息,此刻尽数不见。

灯火摇曳,將他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两半:一半在清辉下轮廓分明;一半隱在阴影里,气息沉浑似渊岳。

前方水池中,游弋著四条锦鲤。

这鲤鱼非同寻常,通体流光溢彩,一赤如焰,一紫若兰,一白胜雪,一玄似墨。

鳞甲之上天然生有玄奥纹路,隨著游动明灭不定,赫然是蕴含了精纯灵韵的“气运灵鲤”。

此刻,它们正绕著池心一枚散发著淡淡金晕的莲子,追逐不休,时而贴近,时而分离,尾鰭搅动池水,漾开圈圈无声的涟漪……

忽地,殿门方向灵光微漾,如水波轻动。

一道身著月白宽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步入殿中。

他步履轻缓,来到周衍身后三步处,躬身一礼。

“参见陛下。”

周衍並未回头,目光依旧凝在池中那枚金莲子上,仿佛出了神。

殿內唯有池水微澜与灵鲤摆尾的细微声响,清冽的幽香在四周静静流淌。

半晌,周衍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幽寂的沉凝:

“都安排得如何了?”

来人直起身,面上带著惯有的恬淡笑意,声音温润:“回陛下,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周衍微微頷首。

来人缓步上前,与周衍並肩而立。

幽幽灯光落下,映照出来人的样貌,正是大周国师……袁天!

他与周衍並肩,一同望向池中景象。

只见那四条灵鲤爭夺愈发激烈,赤鲤摆尾扫开青鲤,玄鲤趁机前冲,白鲤却又斜刺里截住,彼此气机牵引,灵光迸溅,將那枚金莲子扰得起伏不定,却始终不曾被任何一鲤真正吞下。

“锦鲤终究是锦鲤……”袁天轻摇摺扇,唇角微扬,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俯瞰,“不识天数,妄自爭斗。陛下手段高绝,这一手『局外之子』落下,池水已浊。只需静待时日,这池中之局,便尽在陛下掌握了。”

周衍沉默片刻,幽深的眼眸中映著池底灵光与爭逐的鱼影。

“天数亦有变化。”

他忽然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池中之鲤,汲灵脉而生,受气运滋养,焉知没有化龙之机?今日是锦鲤爭食,明日……或许便有蛟蟒翻波。”

说到这里,略一停顿,侧首看了袁天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让袁天心中微微一凛。

“不到最后一刻,尘埃落定,不可大意。”

袁天闻言,笑容微敛,眼中精芒一闪:“陛下深谋远虑,是我失言了。”

两人不再交谈,只静静望著池中景象。

四条锦鲤似乎都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游速渐缓。那枚莲子在水波中轻轻沉浮,幽光流转,仿佛倒映著殿外那片浩瀚而复杂的星空,以及星空之下,这座名为“大周”的庞然巨物……

……

次日清晨。

棲凰宫深处,“听雨”院中,薄雾未散,灵露凝於古藤新叶,將坠未坠。

李墨白於静室蒲团上缓缓睁眼。

一夜打坐调息,周身剑意流转圆融,神识清透如洗。

初晨的天光透过窗欞上的细密竹帘,在青玉砖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斜格,也將案几上那枚玄金令牌映照得流光隱现。

“烫手山芋……”李墨白轻声自语,眼中却有精芒流转。

不错,这天王令的確是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可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大周设立九司,其中“百草司”专司丹道药理、灵植培育,司內不仅网罗了东韵灵洲诸多丹道宗师,更藏有无数上古丹方、天材地宝的典籍图录。

若论对丹药蛊毒之道的钻研,百草司绝不逊色北境崔家!

“蚀心蛊……”

李墨白心念微动,神识沉入体內。

只见心脉深处,一点米粒大小的幽蓝光斑正静静蛰伏,光斑表面生有无数细若蛛丝的触鬚,深深扎入经脉壁障,隨著心跳微微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有细微的阴寒之力散出,如附骨之疽,侵蚀著周身生机。

此蛊乃崔家秘法炼製,以琉璃髓为饲,每月朔日必饮一滴,否则蛊虫反噬,噬心而亡。

他虽有奇异之能,每逢子时伤势尽復、本源重生,可蚀心蛊发作只在瞬息之间,根本不会给他拖到子时的机会。

这蛊毒,终究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百草司……”李墨白眸光渐凝。

若以钦天监首席之权,借查案之名调阅百草司典籍,或可寻到破解蚀心蛊之法。即便不能立时解除,能探明其根底、寻得压制延缓之术,亦是多一分生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