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7章 祝寿
李墨白目送她离去,这才转身合上院门。
竹影摇动,庭院寂寂。
他步入正屋,屋內陈设果然简洁:一床一榻,一案一椅,四壁悬著几幅淡雅山水,墙角青铜兽炉中余香未尽,气味寧神。
虽无奢华点缀,却处处洁净妥帖,灵气也比外间浓郁几分。
李墨白在那张紫檀木案前坐下,袖袍轻拂,那方得自真香门的养宝玉匣便无声落在案上。
玉匣触手温凉,青碧色的匣身流淌著柔和光晕。
他指尖轻点匣盖边缘某处隱晦符纹,只听“咔”一声轻响,匣盖缓缓滑开。
霎时间,清香盈室。
匣內整整齐齐码放著百枚龙眼大小的“青冥云纹丸”,丸身碧莹莹如翡翠琢成,表面天然云纹流转不定,隱有光华內蕴。
李墨白凝视片刻,小心翼翼拈起一枚,置於掌心。
室內灯火柔和,映得丹丸通透如琉璃。
他闔目凝神,化劫境的神识如春水漫堤,丝丝缕缕浸入丸中。
丸中药力流转的轨跡,在他识海中纤毫毕现——但见千百缕细若游丝的灵材彼此交缠,如星河流转,自成玄奥阵势。
南极青鸞卵的清灵之气与空桑云母粉的温润之意交织成主脉,七十二味辅材则如眾星拱月,各据方位。
“是哪一味?”
他心念微动,一缕精纯剑气自指尖透出,化作比髮丝更细的淡金游丝,悄然探入丹丸核心。
剑气过处,各式灵材如春冰遇阳,缓缓化开。
李墨白神识紧隨其后,细细分辨每一缕灵材气息的变化——赤炎草性烈,寒潭莲子清苦,九节菖蒲醒神……一味味辅材的特性在他识海流淌而过。
时间在静室中悄然流逝。
窗欞外的月色自东移向西,竹影在青石板上缓缓拉长。
李墨白额角渐渐渗出细密汗珠。
这青冥云纹丸的烹飪手法极为精妙,七十二味辅材並非简单混合,而是以某种秘法层层相嵌,彼此激发。
想要在不损伤丹药整体结构的前提下,將其中某一味单独剥离出来,无异於抽丝剥茧,难度远超他先前预料。
更麻烦的是,那蚀心蛊的感应极为微弱,只有丹丸完整服下、药力流遍周身时才会被触动。
如今他以剑意化开丹丸,药力散逸在空中,蛊虫竟毫无反应。
“看来……需以身为皿,逐一试之。”
李墨白睁开眼,眸光微凝。
此法凶险——若试到药性相衝之物,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引动蛊虫反噬。
但此刻身处大周王都,危机四伏,若不儘快找出克制蚀心蛊之法,终是命悬他人之手。
他不再犹豫,將手中那枚已探明结构的青冥云纹丸置於案上,又从玉匣中取出三枚新丸。
第一枚,他以剑意抽离出“赤炎草”的药性,凝成一缕赤红雾气,缓缓吸入鼻窍。
热流顺经脉而下,所过之处如炭火灼烧。
李墨白面色不变,以浩然正气护持心脉,静静感受体內变化——蚀心蛊蜷缩如故,纹丝不动。
“不是此物。”
他轻吐浊气,將残余药性逼出体外,又在虚空中刻下一道淡金符纹,记下此味药性特徵。
第二枚,取“寒潭莲子”的冰寒之气。
清凉之意漫过四肢百骸,连神识都清明三分。然心窍中那点阴寒蛊虫,依旧沉寂。
第三枚,试“九节菖蒲”……
第四枚,试“龙血藤”……
月上中天时,案头已堆了六十九枚化尽药力、色泽灰败的废丹。
李墨白脸色微微发白,连续剥离药性、以身试药,纵然有浩然正气护体,对精气神的消耗也极为惊人。
更棘手的是,那七十二味辅材之中,有近半数灵性相近,彼此纠缠极深,想要单独剥离而不伤及其他,几乎不可能。
李墨白取过第七十枚青冥云纹丸,神识浸入其中,眉头渐渐蹙紧。
最后剩下的三位辅料:金线蕨、雾隱花、地脉乳——竟如麻绳般拧成一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不知道是如何发挥作用的。
“真香门果然有独到之处……”李墨白轻嘆一声,“这炼製手法本身,就是最大的隱秘。”
他尝试了数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不是金线蕨的药性溃散,就是雾隱花的灵韵受损,最后一次更是三味齐毁,整枚丹丸化作一摊灰白粉末。
夜风穿堂,烛火摇曳。
李墨白望著玉匣中剩余的二十几枚青冥云纹丸,沉默良久。
这般试下去,纵將百枚丹丸耗尽,也未必能探明真相……
或许,引动蛊虫的並非某一种灵材,而是真香门的特殊烹飪之法,將其中几种灵材的药性混合到一起,凑巧满足了某个条件?
“欲速则不达……”
李墨白轻嘆一声,缓缓合上玉匣,將废丹与粉末尽数抹去。
此事需从长计议。
或许……该先摸清蚀心蛊的特性,再寻对症之物。崔家以丹道立世,这蛊虫既需琉璃髓餵养,其中或有关联?
黑暗中,李墨白轻轻摩挲著腰间那枚温润的琅玕令,眸光幽深如古井。
醍醐香坛將启,四方风云际会。而他身负崔家之谋、蚀心蛊之患,更要在这龙潭虎穴中,寻一条生路。
长夜未尽,前路迢迢。
……
此后数日,李墨白始终居於棲凰宫,未曾踏出宫门半步。
白日里,或与玉瑶对坐於水榭之中,素手烹茶,閒论生平所经歷的趣事;或漫步於宫苑迴廊,看庭前花开花落,云捲云舒,说些无关紧要的散淡话题。
两人的交流並不热烈,但那份默契,却在无声中悄然滋长……
转眼间,七日过去。
这一日,天还未亮,整座紫薇城便已甦醒。
晨曦微露时,连绵不绝的钟声自王宫深处响起,一共九响,声传千里,涤盪云靄。
钟声未歇,笼罩三仙岛的淡金色光罩光华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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