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锁链即將彻底闭合的瞬间——
李墨白体內,那尊一直沉寂的剑婴忽地睁眼!
剑婴不过三寸,通体莹润如琉璃,眉眼与李墨白一般无二。
此刻,它双眸之中剑意勃发,从头顶飞出一道青光,如古剑出匣,瞬间抵达元神附近,化作一层淡淡光晕,抢在漆黑锁链完成最终捆缚之前,將元神稳稳包裹在內。
光晕之外,锁链缠绕,邪气森森;光晕之內,元神澄澈,剑意潜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李墨白依旧端坐,但眼神已经变得空洞茫然,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灰败之色——儼然一副元神受制、神智渐失的模样。
女子见他这般情状,以为契约已成,此身已彻底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成了。”
她抚了抚鬢角,慵懒地靠回软榻,眼中露出得意之色。
便在此时,室內烛影忽地一暗。
一个不耐烦的男声自墙角阴影中响起:“鬼伶仙,对付一个金丹境的小辈,恁地麻烦!似王七那般直接种下『灭魂钉』,省时省力,岂不乾净?”
话音落处,阴影如水波荡漾,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头戴竹笠,笠檐低压,只露出半张线条冷硬的下頜,薄唇如刃——赫然是白日“忘忧居”中,与那阴柔女子对坐饮酒的斗笠男子!
鬼伶仙见他现身,非但不惊,反而吃吃一笑,眼波斜乜过去:“哟,崔少爷这是……吃醋了?”
“哼!”
崔錚冷哼,行至榻前,忽地伸手,五指如铁箍般钳住鬼伶仙皓腕,將她粗暴揽入怀中。
另一只手则勾起她下頜,拇指拂过那抹朱唇,眼底翻涌著邪火:“我崔錚会吃一个螻蚁的醋?笑话!”
他俯身逼近,鼻息灼热,几乎贴上鬼伶仙的脸颊:“只是见你对这小辈软语温存,心头不爽利罢了。”
鬼伶仙任由他箍著腰肢,非但不恼,反倒妖妖嬈嬈地伸出纤指,在他胸口不轻不重一点。
旋即腰肢如蛇般一扭,竟从崔錚怀中滑脱,赤足点地,旋身转出三步之外。
“崔少爷……”
她理了理微乱的鬢髮,回眸嫣然:“你那四叔可不是一般人,他的『观魂辨气』术独步天下,若用控制王七的粗浅法门对付此人,必会留下强行施术的痕跡,岂能瞒得过他?”
她款款走回榻边,拾起那捲血色人皮,指尖拂过其上犹在微微搏动的暗纹:
“须得此人心甘情愿,主动放开神识门户,容我以『三生契』將『摄魂种』悄然渡入其元神深处,方能不露痕跡。其间若他有半分抗拒挣扎,必会留下痕跡,你那四叔一眼便能勘破。”
说到此处,幽幽一嘆,似怨似嗔:“若非为此,妾身何须自降身份,与一个金丹小辈虚与委蛇,演这半日的风流戏码?”
崔錚听完,面上阴鷙之色稍缓,转头看向眼神空洞的李墨白,冷冷道:“既已种下『摄魂种』,可能確保万无一失?四叔这老小子心眼极多,可別被他瞧出破绽,坏了我们的大事。”
“放心,『摄魂种』乃我阴月宗不传之秘,种於元神深处,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绝不会露出破绽的。”
鬼伶仙说著,將手搭在李墨白肩上,丹蔻猩红,更衬得手指修长雪白:
“抱朴散人当年救过你那堂弟崔岳的性命,有这层渊源在,先让他设法接近崔岳,再寻机引荐给你四叔,此乃顺理成章之事。只要寻得机会,暗算了你四叔……丹霞城城防枢纽便等於废了一半,届时里应外合,群雄涌入,崔家弹指可灭!”
崔錚听罢,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阴鷙:“四叔那老傢伙,平生最看重的就是崔岳这不成器的后辈。有这层救命恩情在,接近他確是不难。”
顿了顿,话锋忽转,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只是……崔家终究是庞然大物,底蕴深不可测,你们真有把握將其连根拔起?”
“咯咯咯……”
鬼伶仙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崔少爷放心,出手的可不只我们阴月宗一家,还有寒魄宗、玄冰谷、南林秋家、黑水盟……暗中联络的宗门世家至少有十三个!崔家气数已尽,崔扬大婚之日,便是崔家灭族之日!”
崔錚静静听著,面上毫无波澜,仿佛鬼伶仙所说的並非自己家族的覆灭之祸。
待她说完,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很好。事成之后,我先前提的那些条件……都能满足吧?”
“当然!”
鬼伶仙笑容更盛:“崔家的『玄火地脉』与『九转琉璃火』本源,皆归崔少爷所有,崔家覆灭后所获资源,十分之一由你任取。此外,曾经得罪过你的崔家族人,都会交到你手中,任你处置。”
“很好。”崔錚面露满意之色,微微点头。
旋即,他似又想到什么,眼神变得灼热起来,舔了舔嘴唇:“对了,还有一事。玉瑶公主……也必须是我的。崔扬那小子,福源浅薄,岂配拥有玉瑶这等绝色?”
鬼伶仙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一僵。
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杀意悄然浮现,却又在瞬间被她眸中荡漾的春水淹没。
她站起身来,走到崔錚身旁,眼波愈发柔媚,软软倚向后者肩头,吐气如兰:
“崔少爷放心,只要你能助我等剿灭崔家,不仅玉瑶公主是您的……妾身,也是您的。只希望到那时,崔少爷可別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偏心冷落了妾身才好。”
崔錚闻言,心头邪火大盛,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把揽过鬼伶仙的纤腰:“仙子放心!你和玉瑶都是本公子的心头肉,本公子向来怜香惜玉,定然一视同仁,雨露均沾,绝不偏袒任何一方!哈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在暖阁內迴荡,烛火隨之摇曳不定,將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玉壁上,扭曲晃动,恍如妖魔共舞。
软榻上,李墨白眼神空洞,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没有人在意他……
可就在崔錚志得意满,心神最为鬆懈之时——
刷!
一道墨色剑光从李墨白袖中飞出,如狂龙出海,骤然斩向此人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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