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上去试试。”杨平说。
白主任把钢板放在骨面上,看了看,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拿起持钉器,开始置入螺钉。
一颗,两颗,三颗。
每一颗螺钉的位置,术前都规划好了。他要做的,就是把规划变成现实。
旁边的护士不停地递著器械,小胖一只手拉鉤,一只手拿著吸引器不停地吸著血水,肥仔不停地拉著鉤。手术室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偶尔的低语。
三个小时后,白主任放下了最后的器械。
“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著阅片灯上的影像。那个破碎的骨盆,已经被一块块钢板和一颗颗螺钉重新拼合起来,恢復了它应有的形状。
“c臂!”杨平说。
c臂机再次推过来,透视。屏幕上,那个刚刚完成的手术,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臼顶復位良好,关节面平整。后壁钢板位置精確,螺钉长度合適。骨盆前后环固定牢固,骶髂关节復位非常满意。
“好。”杨平又说了一个字。
白主任看著他,问:“可以了吗?”
杨平点点头:“可以了,缝吧。”
白主任终於笑起来,那笑容在他胖乎乎的脸上绽开,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肥仔和小胖也跟著笑起来,三个人站在手术台边,像三个弥勒佛。
缝合的时候,三个人又开始了日常斗嘴。
肥仔说:“主任,您刚才那个顶棒敲下去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
白主任说:“你心跳停了?我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小胖说:“我在旁边看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喘气就把那个臼顶吹歪了。”
肥仔说:“你那一百八十斤的喘气,確实能把东西吹歪。”
小胖说:“你比我重,你喘气更厉害。”
白主任说:“你们都別吵了,我二百三,我喘气最厉害,但我不喘,我憋著。”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行云流水。
自从三博医院进行大改革后,白主任虽然四十多了,但是依旧努力学习,让自己不掉队,所以这几年水平长进了很多。
杨平站在旁边,看著他们,嘴角一直带著笑。
等他们缝完,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伤口。缝得很整齐,皮肤对合良好,引流管位置合適。
“不错!”他说,“这台手术,可以打九十分。”
肥仔眼睛一亮:“才九十分?那一百分是什么?”
白主任说:“一百分是杨教授自己做。”
杨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手术结束。
病人被推出手术室,送往icu,家属等在门口,看见门开,一拥而上。
“医生,怎么样?”
白主任摘下口罩,说:“手术很顺利,接下来就看恢復了。”
家属的眼眶红了,握著他的手,一个劲儿说谢谢。
白主任摆摆手,说:“不用谢,这是我们的工作。”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家属也要配合,术后康復很重要。”
家属连连点头。
回到休息室,白主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肥仔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小胖在旁边问:“主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白主任想了想,说:“累,但爽。”
肥仔说:“这个评价很精准。”
杨平坐在旁边,看著这三个人,忽然问:“你们三个,平时就这样轻鬆?”
白主任愣了一下:“什么样轻鬆?”
杨平说:“一边做手术一边斗嘴。”
白主任想了想,说:“也不是,平时更厉害。今天有您在,我们收敛了。”
肥仔点头:“对,平时我们连主任都敢懟。”
白主任瞪了他一眼:“你今天也没少懟我。”
小胖在旁边偷笑。
杨平笑了。
他站起身,说:“行了,我回去了。”
“术后有什么问题,隨时找您。”小胖说。
“呸呸呸!”白主任盯了小胖一眼,赶紧站起来:“杨教授,我送您。”
杨平摆摆手:“不用送,你歇著吧。”
杨平走后。
休息室只剩下三个人。
肥仔忽然说:“主任,您今天那个顶棒敲下去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您要敲歪了。”
白主任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肥仔说:“我没说完呢,结果您敲得特別准,我当时就想,主任不愧是主任。”
白主任笑了:“这还差不多。”
小胖说:“主任,您今天那个钢板放得也太准了,跟术前规划的严丝合缝。”
白主任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术前研究了那么久,能不准吗?”
肥仔说:“所以啊,主任,我看你做手术特別踏实,看別人做手术总是轻飘飘的。”
白主任愣了一下:“你这是夸我呢还是?”
肥仔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夸您,主任。”
小胖在旁边狂笑。
白主任自己也笑起来,笑得椅子咯吱咯吱响。
可是说,在骨科,他们这一组是最轻鬆搞笑的,不管是带组的主任还是下级医生,相处得特別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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