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从未忘记那个始作俑者——汪戈。这些年来,他暗中收集信息,动用了部分商业调查资源,竟发现了令人震惊的內幕:汪戈並非单纯的“无良记者”,他与某些境外资本,尤其是日本某利益集团有著隱秘联繫,长期接受资助,专门针对国內医疗、科技等领域的优秀人才和机构进行有计划的抹黑、挑动舆论,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那篇关於他的报导,只是其中一例。
证据確凿后,朱诚没有选择私下报復,而是通过合法途径,將所有材料递交给了有关部门。经过调查,汪戈最终因“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寻衅滋事罪”以及与境外势力不正当往来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
车子在监狱外停下。经过严格的身份核实和预约確认,朱诚在狱警的带领下,来到了探视区。他选择的是隔著玻璃、通过电话交谈的会见方式。
等待片刻后,对面门开了。一个穿著囚服、身形佝僂、头髮花白稀疏的男人被轮椅推了进来,狱警扶他坐在了玻璃对面。
正是汪戈,不过数年牢狱,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二十岁,眼窝深陷,眼神浑浊,早没了当年在媒体上指点江山、煽动情绪时的“神采”。
汪戈起初有些茫然地拿起电话,当看清玻璃对面坐著的是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朱诚时,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握著电话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朱诚平静地看著他,拿起自己这边的电话。
“汪大记者,別来无恙。”朱诚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平稳,听不出喜怒。
汪戈的嘴唇哆嗦著,死死盯著朱诚那身昂贵的西装,那枚精致的袖扣,还有他身后隱约可见的、等候在远处的助理和保鏢模样的隨从。巨大的反差,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当年笔下那个“猪狗不如”“该千刀万剐”的“无良医生”,如今竟以如此光鲜、如此成功的姿態,出现在他这个阶下囚的面前!
“你……你……”汪戈喉头咯咯作响,想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震惊、嫉妒、悔恨和羞辱而语不成调。
“我来看你,是想让你看看,”朱诚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当年那支笔,毁掉了一个医生的职业生涯,但毁不掉一个人。只要自己不放弃,总能有路走。”
他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当然,我也想知道,在铁窗里反思这些年,你是否对当年那篇报导,对那些因你而受到伤害的人,有过哪怕一丝真正的懺悔?”
“懺悔?”汪戈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突然嘶哑地低笑起来,笑声扭曲,“老子不服……你……你以为你就乾净?你现在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谁知道你的钱干不乾净?那些保险,还不是吸血的买卖!”
他试图用攻击来掩饰自己的崩溃和虚弱,但颤抖的声音和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他。
朱诚不为所动,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老样子。永远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永远觉得是別人对不起你。至於我的事业是否乾净,法律和市场自有公论。至少,我不靠编造谎言、出卖良心、勾结外人充当走狗来牟利。”
“勾结外人”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汪戈最隱秘的痛处。他当年与日本资本的那些勾当,是定他重罪的关键之一。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朱诚看著他因激动而涨红又迅速灰败下去的脸,继续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来炫耀,也不是来听你懺悔。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亲眼看看,你用谎言试图埋葬的人,如今活成了什么样子。这或许比任何判决,都更能让你体会,什么叫『因果』。”
“现在你应该明白,我当年为什么献血救你一命,我不想你就那样死掉,我要让你亲眼看看我怎么重新站在你面前,你现在看到了吗?”
“顺便跟你分享一下,我现在已经年薪过亿,家庭和美,身体健康,而你……。”
说完,他不再看汪戈那张扭曲的脸,准备放下电话。
“等等!”汪戈突然嘶声喊道,一手死死按著玻璃,眼睛瞪得几乎凸出来,死死盯著朱诚,“你……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你怎么……怎么可能……”
他想知道,这个被他踩进泥里的人,凭什么能爬得这么高,这么好!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朱诚动作顿了顿,迎上他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清晰而缓慢地说:“安寧集团,高端保险,全球总部总裁。这次回来,是和三博研究所的杨平教授,谈系统调节疗法和k疗法纳入全球高端医疗保险的事情。就是那个得了诺贝尔奖的杨平教授。我们谈得很好。”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汪戈的心上。
安寧集团……国际总裁……诺贝尔奖得主杨平……系统调节疗法……这些词汇,每一个都代表著当今社会最顶层的成功、声誉和影响力,与他如今身处的这方寸铁窗、这身囚服、这污名化的身份,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对比。
而且,最近的体检表明,他的健康状態非常糟糕,因为那次车祸,他瘫痪了,而现在出现了尿毒症,必须定期透析。
他的唯一的亲人,他的弟弟汪剑也对他失望透顶,离他而去,已经很久没有来看他。
他的家乡,他的亲朋好友、同学,全部以他为耻。
而他,曾经有机会用他的笔去记录真正的医学进步,去传递真实的声音,却选择用它来製造谎言,毁灭一个优秀的医生,最终也毁灭了自己。
“噗——”
极度的刺激、无法接受的反差、深入骨髓的嫉恨,终於衝垮了汪戈本就因牢狱生活而不堪重负的身心。他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猛地涌上,竟然真的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星星点点溅在面前的玻璃和檯面上。
他手中的电话脱手掉落,身体向后软倒,眼睛还死死瞪著朱诚的方向,充满了难以置信、怨毒和最终涣散的绝望。
狱警见状大惊,立刻衝上前扶住汪戈,对著对讲机紧急呼叫医疗支援。玻璃这边,朱诚的助理和远处的狱警也迅速靠近。
朱诚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电话,隔著染上血点的玻璃,平静地看著对面的场景。汪戈被狱警搀扶著,面色如金纸,气若游丝,奄奄一息,再无刚才的激动,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没有感到快意,也没有怜悯,心中只有一片冰封的湖泊,无波无澜。这个人,曾是他人生至暗时刻的直接推手,但也间接逼迫他走上了另一条或许更广阔的道路。今日相见,不过是给那段旧事,画上一个冰冷而確定的句號。
从此以后,这个人將彻底从他的生活抹去。
狱警示意探视结束。朱诚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转身,在助理和隨从的陪同下,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探视区,將身后的混乱与绝望,永远留在了铁窗之內。
走出监狱大门,午后阳光正好,有些刺眼。朱诚微微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气。
“朱总,您没事吧?”助理小心地问。
“没事。”朱诚摇摇头,坐进车里,“回市区,晚上约了老朋友吃饭。”
车子发动,驶离这片象徵著惩戒与隔绝的区域,朱诚看著窗外重新变得繁华起来的景象。
从省人民医院离职,到现在,居然已经过去了快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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