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件事,”杨平的声音很平静,“我又拿到了诺贝尔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杨平……你……你再说一遍?”
“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颁给人体系统调节理论。”
“真的?”小苏的声音开始发抖,“现在?什么时候的事?”
“刚接到电话,正式公布是下午六点。”
小苏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哭了起来,但很快忍住:“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小树在睡觉……我……”
“没事,就是告诉你一声。”杨平说,“晚上我正常回家吃饭,大约七点。”
“好……好……我等你。”
掛断电话,杨平想了想,还要打给韩主任、夏院长和苏教授,不过他觉得还是下午等到公布之后再打电话吧。
斯德哥尔摩时间上午九点,卡罗林斯卡学院的新闻发布厅里,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全球各大媒体的记者正在陆续抵达,签到,领取资料。
下午五点多一点,三博研究所里开始有些异样。先是几个行政人员的电话频繁响起,接著是一些研究员的手机开始收到来自国內外同行的询问简讯。消息像水面的涟漪,开始从中心向外扩散。
唐顺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接到一个在国外做访问学者的朋友的越洋电话,对方开口就是:“老唐!恭喜啊!你们研究所杨教授拿诺奖了!”
“什么?你从哪儿听说的?”唐顺愣住了。
“现在学术界的小圈子里都传开了!瑞典那边有媒体提前拿到了消息!”
唐顺掛掉电话,和宋子墨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衝出办公室,跑向杨平的房间。
“教授!外面在传……”唐顺推开门,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杨平正站在窗边,背对著他们,似乎在欣赏窗外的景色。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听到了?”杨平问。
“是真的吗?”宋子墨的声音有些发颤。
“等会下班后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开一个短时间的小会,我会正式通知大家。”杨平说,“现在,回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两人退出办公室,在走廊上面面相覷。
“所以……是真的?”宋子墨喃喃道。
“应该是……”唐顺深吸一口气,“走,回去工作。別让人看出来我们知道了。”
下午五点半,消息已经在研究所內部完全传开。但奇妙的是,没有人公开討论。大家默契地保持著表面的平静,只是眼神交流时多了些什么。实验室里的工作照常进行,但每个人的动作似乎都多了几分郑重的意味。
……
六点过五分,大会议室已经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到了,包括平时很少露面的行政和后勤人员。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紧绷的安静。
杨平推门进来,他穿著平常的白大褂,手里拿著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所有人瞬间起立,没有人指挥,但掌声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如潮水般涌来,持续了整整两分钟。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紧紧握住旁边人的手。
杨平等掌声渐渐平息,示意大家坐下。
“我想大家都已经听到了消息,”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是的,人体系统调节理论获得了今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夹杂著欢呼和口哨声。
杨平等了等,继续说:“这个荣誉,属於我们每一个人。属於在座的每一位研究员、技术员、行政人员,后勤人员,没有你们日復一日的坚守,就没有今天。”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我今天最想说的是,这个奖不会改变什么。明天早上八点,实验室的灯会照常亮起;离心机会照常运转;病区患者会照常前来。我们的工作,是理解生命,帮助患者,不是追逐奖项。”
“系统调节理论的核心是平衡,”杨平的声音沉稳有力,“而现在,我们最需要保持的,就是內心的平衡。不被荣誉冲昏头脑,不被关注打乱节奏,不被期待压垮脚步。”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页纸:“所以我宣布几件事:第一,所有外界的採访请求由医学科学院宣传部统一安排,研究所不直接接待媒体;第二,所有学术合作邀请按正常流程提交委员会审议;第三,每个人的工作职责不变;第四,今晚食堂加餐,我请客,散会后。”
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认真听。
“最后,”杨平合上文件夹,“记住我们今天为什么在这里,不是为了一枚奖章,而是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答案的患者,为了那些尚未解开的生命之谜。”
会议只开了十五分钟。但每个人走出会议室时,脚步都更踏实了。
……
傍晚六点半的食堂热闹非凡。加了很多硬菜,但气氛却出奇地有序。大家互相祝贺,但也有夹杂著討论工作。
“唐老师,那个数据模型我还需要跟你对一下……”
“晓晓,你们那篇论文的修改意见我看了,有几个点……”
“张博,下周的科普直播脚本写好了吗?”
“张林!你不是每次都有內幕消息吗?这次怎么没见你出来独家宣布消息……”
“这个新闻只有教授才能独家!”
杨平端著餐盘,象徵性地吃了点东西,每桌都坐了坐。到张博那桌时,张林激动得语无伦次:“教授!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多吃点,”杨平笑著给他夹了块排骨,“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打假。”
走到楚晓晓那桌,几个年轻人都站了起来,眼眶红红的。
“坐下,坐下,”杨平摆摆手,“数据不会因为得奖就自己变漂亮,明天我要看你们的新分析。”
斯德哥尔摩时间中午十二点半,新闻发布会已经结束。杨平的照片和系统调节理论的简介出现在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卡尔森主席在回答记者提问时特別提到:“这是一个关於医学思维模式转变的革命性的研究,它代表了我们如何看待疾病和治疗的全新视角。”
帝都时间晚上七点,杨平回到家。小树已经在家看完了动画片,小苏在客厅等他,电视静音播放著新闻画面。
“回来了?”小苏迎上来。
“嗯,小树呢?”
“刚看完动画片。”
坐在沙发上的小树,扭头看到他,眼睛一亮:“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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