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半响,孙明仲看著陈珩离去方位,口中笑道。
隨他起了这话头,一眾铁剑门的元神真人也是纷纷加入,议论起来。
唯独傅抱嵩未掺和入內。
其人只是静立原地,若有所思。
“看来冲玄金斗,难归冲玄真人所有了,燕氏的討好,怕是要落空不少嗬。”
过得半响,傅抱嵩心下一动,一声感慨。
而就在陈珩飞身而去之际,同一时刻,金谷宫处倒是颇为热闹。
有数十修士聚在此处,正凝眸佇立,或是頷首,或是皱眉,脸上神態不一。
天心之处,一座庞然宫楼宛如星子,熠熠流彩,闪闪灼灼,即便是在晴空天日,也依旧鲜明夺目,叫人一眼便知神异。
而云下是一片连绵不断的青山,千岩竞秀,万壑急流,处处可闻鶯啼鸟语,洋溢著一片盎然生机。此山是东南横向,风景奇绝,眼下在一处五色霞光薄笼的山谷中,有一面直有山壁大小的巨大法榜悬在半空。
榜上有一个个人名在闪烁跳动,时而向下,时而朝上,好似萤光变灭一动,煞是好看。
但前两位,自定下来的那一刻起便巍如太岳般,自始至终,都未移过分毫。
藺束龙、隋姮
刷!
不多时,隨一道金光自天中宫楼射出,谷中也是添出了一道人影。
曹兴面色有些阴沉的自金光中走出。
他视线投向半空中的那面法榜,见自己名次依是动也未动,他眉头动了动,但最后还是一语未发。此时这位震檀宫的真传左臂断折,胸前有一道纤细掌印,打穿了他的护身內甲,显然是伤到了臟腑,叫曹兴喘息粗重,吐纳不畅。
至於他的那杆蛇矛,更是模样悽惨,已是断作了两截,被曹兴一左一右分持在手。
而矛身的裂口粗糲狰狞,似被一股沛然巨力生生打折,即便曹兴事先以內息护持,亦未起到多少阻拦之用。
“看来真人此行不利。”
谷中,听得曹兴脚步声在逐渐接近,本是闭目打坐的藺束龙掀了眼帘,略打量曹兴一眼,言道。藺束龙周遭虽是一片宽阔平地,但並无人敢来打扰这位的静修,只是一片寂静,隨曹兴到来,这才有了些动静。
“在闯阵时,遇见了那位隋姆真人的虚相。”
曹兴摇一摇头,將手中断矛隨意掷下,道:
“这一位的掌力不俗,比藺真人你的拳力亦只差一筹,输於这位之手,我……”
曹兴目光一转,落到远处的隋姻身上,喉头动了动,竟是一时无言。
而隋姬虽注意到了曹兴的目光,但也不以为意,只是稍一頷首。
倒是她身旁侍女小烛被曹兴如今的这幅惨状嚇了跳,只疑心曹兴要过来寻仇,不自觉將脖子一缩,眼神也更警惕了些。
在金谷宫中,共布有二十四道阵关。
在每道阵关之前,都会有精怪妖邪种种,需得將之清剿一空,才能够破去阵关。
而在来到最后那几重阵关时,甚至一些元神真人的星枢身虚相,亦会显化而出,来阻挠破关者继续深入。
那些虚相虽是阵禁所化,但也极为不俗,继承了星枢身的九成之多的实力,甚不好对付。
譬如曹兴,他在金谷宫內已是闯到了最后几重,连燕行、余奉甚至他自己的虚相,都陆续败於他之手。但偏就遇上了隋姮。
即便曹兴使尽浑身解数,仍是再次败於这具虚相之手,连藺束龙的虚相都未见得,结局一如先前。如此下场,叫曹兴著实心绪有些复杂。
而在曹兴与藺束龙说话之间,一道金光飞来,燕行身形也隨之出现在谷中。
不过这位亳楚燕氏的天骄同曹兴相比,模样要更为悽惨。
其人左臂已然不翼而飞,周身上下有十数个大大小小的创口,近乎成了血人。
见得燕行这悽惨之相,一眾燕氏修士和燕氏的道场护法都是急忙上前,將这位救起。
“燕行是遇见了哪位的虚身,怎伤成这样?”
曹兴见状稍讶,尔后见法榜上,燕行的名次非但未能向前,反而还是朝下跌了一位,曹兴更不由摇头。“还好燕辟不在此间,不然以他那脾性,见得这幕,必是要出恶言相讥,届时就是有热闹看了。”曹兴微微一笑,他又收回目光,对神情平静的藺束龙道:
“而藺真人之所以停留此处,是为了等那位陈真人,想看他能在金谷宫闯到何等地步罢?
不过依曹某看来,真人对这道场中的胜负,著实不必太过在意。”
迎著藺束龙视线,曹兴顿了一顿。
而当他再次开口时,目芒已是炯炯,带著深深篤定:
“以真人的天资,再加上真人身后的那方大夏仙朝,將来真人前程,必是远在我等之上!那位陈真人虽也厉害,但只是星枢身的一招之差罢,並非真身对决。
若放於现世斗法,以真人的诸般造化玄功,又修成了那门堪称是法圣绝学的无上大神通……如此手段,我想那位陈真人纵有丹元魁首之名,亦非真人敌手!”
藺束龙闻言稍讶。
而不等他笑著摇头。
忽然间,藺束龙眼睫一动,似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当先將视线一转,眸光一凝。
紧接著,远处的隋姬也是墓然抬头,视线投向远空,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这是……”
一旁的曹兴先是疑惑,但很快,他也心感有异。
此刻的曹兴只觉远处似有一道惊人气魄滚滚蔓延过来,排风盪云,恢弘难言,带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直叫狂流激盪,群山皆小!
只是几个眨眼间的功夫,那股气息便以电光之速,临近了谷口,叫他呼吸都是不由一窒!
余奉、季閔、弘忍,常心钧……
此时无数元神真人齐齐仰头望天,眸光闪动,叫场中一时並无声息,好似落针可闻。
“这气息……”
藺束龙看得云上的陈珩,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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