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燕氏与玉宸之间是曾有过一些粗龋。
但眼下,燕成子倒著实是希望陈珩能在道场中寻得造化,得偿所愿。
眾天宇宙的局势已是愈发纷乱,到得眼下,叫燕成子亦是有些看不透了。
莫说亳楚燕氏需与大夏仙朝修好。
便连曾经横压诸宇,叫一应仙佛神圣恭顺俯首的堂堂道廷,亦是真正放低了身段,开始广结盟友,多方立契。
可想而知,將来若事端真箇难以弹压。
在多方巨头悍然入场之下,必是一场难以言喻,要惨烈波及眾天的浩劫,任谁都难以置身事外!那值此关头,亳楚燕氏自然不愿与玉宸斗上,要避免在大劫开始之前,便平白折损了实力。“当年午阳上人虽与那位大显仙尊有些往来,但也不过是公事公办的交情,私底下似乎少有往来?而且以玉宸堂堂金仙道统的底………”
燕成子心下自语。
“只盼莫要多生事端!”
他摇头嘆道。
而同一时刻,成屋道场之中。
在隋姮的女侍小烛道明来意后,她也从袖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碧绿丹丸,递到陈珩手中。而在接近时,陈珩也是再度看清小烛那双碧眸。
那眸中似有清气泛动,如水纹一般翻起层层涟漪,叫人一眼看去,脑中竞微有一股晕眩之感。恍惚间,似有股浓郁至极的丹香传来,不是出於手中的那粒丹丸,也不是出自面前,而是直接落在了神魂上,让人神清气舒……
“果然是珠人。”
陈珩在將手中丹丸服下时,心下闪过如此念头。
大哉乾坤,妙化无方,阴阳合德,乃生万类。
其间有生灵者,秉玄劫之命,承造化之奇,又尤为殊异。
譬如陈珩面前的这珠人,便是其中之一。
珠人是一类宇宙异种,但与一眾曾经凌迫於无鞅生灵之上,以至造成那场“法淹之乱”的先天神怪们不同。
珠人並非天生地成,而是大神通者以伟力塑就。
这类生灵生而神异,每一个珠人自被创造而出后,不需学习,便已是丹鼎黄白之道的大家,精通育种、养药、置炉、温火、重汤、浇淋等等妙法。
而珠人最大殊异,除去生而知之外,更因他们的修行长生之道与眾不同。
除了可以似寻常生灵一般炼悉修行外,珠人还可通过培育宝药、炼製金丹来提升功行。
每培育出一株上等大药,或每顺利炼出一炉神丹,在冥冥加持之下,道行都能有些微的增长。故而在眾天宇宙內,但凡炼丹之士,莫不渴求拥有珠人!
陈珩当年在金鼓洞中,因思虑出地渊后的生计,曾特意跟崔竟中学过一段时间炼丹。
后来拜入了玉宸,即便他在此道上未更多涉猎,但在閒时也曾翻阅过一些丹经,以求触类旁通,自然知晓珠人这类造化生灵。
珠人之目,青碧之色,神藏异香,奇芬氤氳,能令人魂摇意夺,恍然若醉
这些,便是珠人特有的形貌特徵,叫人能清晰辨出。
陈珩心中明白,珠人一族,乃是前古正弥朝的那位丹元部璽首创造而出。
而那位正弥朝的丹元璽首,又被仙神们唤作黄舆翁!
后续黄舆翁因济世有功又得升迁,甚至去往了天枢元都,成为一任天枢元都之主,可谓是燮理阴阳,调和鼎鼎,天下无不仰望!
那黄舆翁的创造珠人之法,自然亦是一桩真正意义上的不传之秘!
连寻常道廷仙神都难以知晓,更莫说那些在道廷內根基不深的高门大派了。
若无意外的话,大抵只有丹元部几位有数的上圣高尊才能清楚其中门道。
而偏偏。
隋姬身旁这位女侍,便是一个真正的珠人。
如此……
此时在心念转动间,因吞服下了那枚丹丸,陈珩气色忽好上不少,面上恢復了几分红润。
待將药力全然炼化,陈珩先是谢过一旁偷偷打量自己,脸上有些惊惧又有些好奇的小烛,后者连忙后退一退,似目睹了某类凶兽般,不敢应下。
旋即陈珩收回目光,也是看向不远处的藺束龙。
此刻藺束龙已拄剑起身,那只神骏大鹰正落在他身畔,亲昵用脑袋蹭向藺束龙小腿。
觉察到陈珩目光,藺束龙转首看来。
两人相视一眼,俱是面露笑意。
“藺真人,后会有期。”
陈珩打了个稽首。
“陈真人,那便就此別过。”
藺束龙回了一礼。
很快,那只大鹰展翅升空,藺束龙和曹兴的身形亦是飞速没入云中,很快不见。
此时陈珩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环视四周,目中精芒一闪而逝。
进入成屋道场,他的目的除了参悟元神道痕、增长功行之外,便是获取青陵经了。
如今一番激斗过后,他终是將七部青陵经中的雷经掌握在手。
待稍作调养后,那他的下一步……
“神魂部!”
陈珩心下自语,也难免涌现出一丝期待。
“不知那部神魂经,又能够予我多少惊喜?”他心下自语。
而光阴瞬速,恍惚便是三年春秋过去。
这一日,成屋道场,在铁剑门的一座精室之中。
陈珩口鼻中缓缓喷出一股白气,有晕光如轮,自他囟门上衝撞飞旋,照得满室都有光亮,似虚若实,朦朦朧朧。
直至半个时辰过去,如此异象才终告停止,缓缓敛去不见。
而陈珩鬆开五指,在他掌心处,只是静静躺著一枚半拳大小的朱果,模样鲜润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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