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家族传承

ruedel“université。

大学街。

不像香榭丽舍那样宽阔喧囂,更没有蒙田大道那般珠光宝气,它看起来和巴黎其他任何一条被奥斯曼男爵改造过的街道没什么两样。街道两旁是清一色的米色石灰岩建筑,同样的高度,同样风格的窗户和铁艺阳台,整齐划一地向左侧和右侧无限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保时捷引擎的低沉轰鸣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卡宴coupé在標註著“51”的深蓝色门牌旁缓缓停下。

这里没有充满压迫感的对开马车门,也没有雕刻著家族徽记的华丽拱顶。

相反,h?telpozzodiborgo的正门,成了这条处处充斥著旧时代特徵的沉闷街道上,唯一引人瞩目的异常——它被一堵临时立起来的木墙完全围住了。

那是一种在法国建筑工地上隨处可见的,虽不粗糙,但却十分朴素的浅米色硬木围栏,將整个入口和门前的区域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只在侧面留了一个仅可同时供两人通行的小门。

这幅景象,与芭芭拉和杰罗姆之前描述的,那座举办过无数盛大派对的传奇私人府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杰罗姆熄了火,打破轿厢內的沉默。

“帕文小姐,韩先生,正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h?telpozzodiborgo的大门正在进行保护性修缮。”他指了指那堵极其煞风景的木墙,解释道,“那扇巨大的对开马车门也会换一扇新的。”

“当然,这不只是普通的保护性修缮而已。一方面,这是邦戈家族向法国政府示好的一种姿態—主动投入资金,保护这座被列为歷史古蹟的建筑。”

“另一方面,通过这种方式,他们也能合理地延缓法国司法部门对这栋房產的任何实质性调查。毕竟,你总不能去查封一个正在接受官方指导进行修復的歷史古蹟,不是吗?

这为我们的交易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邦戈家族在政府里有一些精明的朋友。”

“確实如此。”

杰罗姆转过头,望向韩易,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隨即推开车门,率先走出了轿厢。

杰罗姆没有立刻领著他们走向侧面那扇小门,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韩易和芭芭拉退后几步,站到府邸对面的街沿上。

“在进去之前,韩先生,我想我们最好先从这里,从一个更宏观的视角来理解它。”

杰罗姆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在这安静的街道上迴荡开来,仿若一位资深的博物馆策展人。

他知道,这栋私人府邸的歷史,或许是身边这位亿万富豪最感兴趣的那部分,也是最能引导成单的那部分。

“它最初由建筑师皮埃尔—凯莱托於1706年受命建造,您可能听过他的別称,拉苏朗斯。他是十八世纪法国建筑艺术最为杰出的代表之一,凡尔赛宫和荣军院的修建,都有他的参与。换句话说,当我们谈论这座房子时,我们谈论的是为法国国王为所有的路易实施的同一標准。”

“我喜欢这句话。”韩易哈哈一笑,“为所有的路易实施的同一標准。”

“是真的。”杰罗姆笑著伸直手臂,耸耸肩,答道,“自建成以来,这座房子一直与那些伟大的贵族名字联繫在一起。它的第一个名字是马松府邸,因为马松侯爵在1707年买下了它。马松侯爵来自诺曼第歷史悠久的朗格伊家族,从14世纪开始,培养出了多位高级官员、国王財政大臣和红衣主教,这座府邸,就是他们在巴黎的政治活动基地。”

“然后,到了1732年,它转入到了更加知名的索耶库尔家族手中,从而更名为索耶库尔府邸,这是它內部艺术价值成型的关键时期。在十八世纪中期,索耶库尔家族委託传奇工匠雅克—韦贝克进行了一次重要的內部改造。拉苏朗斯的外观设计,加上韦贝克的內饰装潢,让这座府邸成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代表旧制度巔峰的建筑瑰宝。我们待会儿会在大沙龙厅里看见的木製护墙板,至今都被视为是国家级的珍品。”

“法国大革命期间,这栋房子被没收,隨后又於1815年拿破崙失败之后,被归还给了索耶库尔家族。但是当时的索耶库尔家族,因为反对拿破崙,很多家族成员已经被杀害,剩余活下来的那部分,比如著名的卡米尔修女,也没有想要回到这个伤心之地继续居住的意思。所以,1836年,府邸再度易手,被拿破崙的同乡,博尔戈伯爵收购。这就是它沿用至今的现名的由来,博尔戈府邸。”

“作为一位来自科西嘉岛的贵族,博尔戈伯爵早年间曾是拿破崙的政治盟友,但决裂之后,余生都在为反对拿破崙而奔走。他视拿破崙为叛徒和宿敌,一个必须被剪除的毒瘤。他后来成为俄国沙皇的外交官,在组织反法同盟,和最终推翻拿破崙帝国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所以这座府邸,可以算作是他的战利品。”韩易总结,“这是他凯旋归来,重返巴黎,並將永远留在这里的象徵。”

“是的,可以这么说。”杰罗姆微微頷首,“十九世纪初,他被迫离开故土,流亡海外將近三十年,为沙皇服务了超过四十年————但他一直深爱著他的祖国法国。復辟时期,他对于波旁王朝的偏袒,甚至引起了圣彼得堡的不满,觉得他是在为法兰西的利益奔走,而不是俄罗斯的。他曾在维也纳生活,也曾在伦敦生活,在这两个城市待的时间都比在巴黎长,但最终,当他决定退休时,他还是回到了巴黎。”

“所以,没错,你可以说这座府邸是战利品,一个爱国者坚持他心中的正义,最终荣归故土的战利品。”

“嗯哼。”韩易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杰罗姆—康特尔的政治光谱非常明显,他是那种在法国显得极右,但在美国却刚刚好算是温和派共和党的保守主义者。对於用一生来反对法国大革命和离经叛道的拿破崙—波拿巴的博尔戈伯爵,自然很能共情,“他的家族一直保存著这座奖盃,直到2010年。”

“因为邦戈家族给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报价。”说到这里,杰罗姆竖起一根食指展示给韩易看,“一亿欧元,在巴黎,能达到一千万欧元卖价的豪宅都是少之又少,更別说一亿欧元了。这將极大地提升博尔戈家族的现金流,同时让他们摆脱修復整个庄园的责任,因为按照时间来看,修復工作早就应该进行了。”

“而进行修復工作的成本很高,博尔戈家族负担不起。”

“一个仍然依靠两百年前祖先遗產生活的家庭,肯定负担不起。”杰罗姆小心观察著韩易的表情变化,“但对那些仍然握有权柄,仍然活跃在环球版图上的人来说,这份修復的费用,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您看,就连拉格斐先生这样的租户,都自发承担了他那部分房屋的修缮费用————它並不像您想像的那么麻烦。”

“明白了。”韩易维持著他不置可否的神情,稍稍扬起手臂,“shallwe?”

“当然。”杰罗姆—康特尔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半秒,但旋即恢復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態。他领著韩易和芭芭拉穿过马路,绕到了侧面那个毫不起眼的小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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