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杀你来的
他们喉间都开著一模一样的、幽暗的血洞,眼睛空洞地大张著,映著顶灯冰冷的光,再无半点生气。
死了。都死了。
难怪————难怪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没有文森特的咆哮,没有那对双生姐妹如影隨形的搜寻。
原来在她茫然不知的时候,这艘船真正的掌控者,早已变成了渐渐冷去的尸体。阿蒙大概是在料理完他们之后,才像饭后散步般,閒適地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这个可怕的男人————瑞吉蕾芙攥著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抬眸看向阿蒙————
他依旧那样站在那里,衣著齐整,神色平静。
她將手机屏幕转向玛利亚。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玛利亚死死盯著那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又急速扩散。
喉咙里先是漏出几声破碎的呜咽,隨即爆发出嘶哑的、近乎非人的尖笑,紧接著又化为嚎陶大哭。
哭与笑扭曲在一起,在她苍白的脸上疯狂交替。
巨大的、近乎癲狂的喜悦如海啸般衝垮了她的理智。仇人死了!可这喜悦只沸腾了一瞬,立刻被更深的恨意搅浑——————太便宜他了!
就这样死,未免太轻鬆、太乾脆了!
大喜大悲之后,无边无际的空虚,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头顶,淹没了所有声响与色彩。
玛利亚眼中灼烧的怨毒熄灭了,那支撑著她挺直脊樑的某种东西,似乎“咔嚓”一声,彻底碎了。
她茫然地睁著眼,目光没有焦距,像个突然被抽去所有指令的人偶,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转动关节,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水密舱中,只有她断断续续的、失了魂般的抽气声,在铁笼与管道间幽微地迴荡。
过了很久,玛利亚终於平静下来。她眼底那歇斯底里的疯狂渐渐退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温柔的疲惫。她抬眼看向阿蒙,目光像褪了色的丝绸,轻轻拂过他的脸。
“接下来————你要杀了我,是吗?”
“对,不过不是秘党的任务,而是出於我自己的意志,我需要你的骨和血,杀了你对我有利,所以我便准备这么做了。”
阿蒙说的十分坦然。
“我在这里的身份,並不代表秘党,不是什么正义的审判者,只是一个贪婪的混血种罢了————也许比文森特还要贪婪。”
玛利亚静静地听著,而后极轻地嘆了口气:“你很坦诚。”
“因为没有编织谎言的必要。”阿蒙微微偏头,视线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旁僵立的瑞吉蕾芙。
“而且,选择坦诚会更好一些。免得將来某一天,你身边这位小姑娘得知真相”,误以为我用谎话哄骗著害死了你,然后来找我拼命。到了那时,我就不得不杀了她了————在我的理念里,从来不会对敌人留手。”
“那你就不担心她现在来找你拼命吗?”
阿蒙耸耸肩:“那就现在就杀了她唄————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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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玛利亚脸上,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能再拜託你一件事情吗?”玛利亚说。
“有什么是我能为你效劳的?”阿蒙彬彬有礼。
玛利亚缓缓转过头,视线久久落在瑞吉蕾芙身上。那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柔,像是寻常的老人望著自家孩子一般,只剩下最寻常不过的牵掛与担忧。
“瑞吉蕾芙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能带她离开这儿,远离极北之地”。
文森特虽然死了,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也不在了————但那些人是不会放弃的。他们一定会所有动作,瑞吉蕾芙一个人很难照顾好自己。”
她说得那样平淡,那样自然,就像世间任何一个老祖母,在灯下絮絮叨叨地担心孙女的远行,怕她衣裳带得不够,怕她路上遇著风雨。
仿佛眼前没有铁笼,没有骨爪,没有血跡斑斑的过往,只有一老一少,和最普通的离別时刻。
阿蒙抬起右手,捏了捏单片眼镜,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你说的那些人,是指————圣宫医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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