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启听完朱由检的复述,脸上已经写满了惊愕。

他确实感觉到了钱谦益不对劲,也猜到了这钱谦益接近朱由检是没安好心,但是他还真没想到这钱谦益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撺掇朱由检谋逆!

不过好在朱由检一早就被自己给唬住了,要不然等到被自己的弟弟给“背刺”了,说不定自己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呢,想想也还真是有些后怕!

再看朱由检,把头低得自己连他的脑门都看不到了,想来此事也是十分害怕的,但是即便他这般害怕,却还是主动来找自己交代了此事,想来定然还是认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自己的耳目监视着,毕竟他本人就是锦衣卫指挥使,对锦衣卫的能力是有充分了解的。

可事实上,朱天启哪有什么耳目,而且朱天启这段时间以来对于朱由检也还算信赖,也没有刻意防备着他,毕竟朱天启自始至终都没打算常用朱由检,如今朱由检已经年满二十,朱天启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让朱由检去离京就藩的。可谁成想,末了这钱谦益给自己整了这么一出儿!

现在朱天启可真有些为难了,若是按照正常的思路,这朱由检自然是不能留的,毕竟这次的事情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朱由校病重的时候想要让朱由检继位的事情,朝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老臣是知道的,虽然那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自己穿到了朱由校身上,前主说过的话,办过的事,自己也不能不认账啊,不然自己怎么解释自己不是朱由校?

然而就是因为那一句“吾弟当为尧舜”,在点燃了朱由检的野心的同时,也给了朝中百官们一个新的“灵感”,尤其是在自己频频推出新政,严重侵害到百官利益的情况下,他们恐怕更希望能够换一个人来做这个皇帝!

既然如今钱谦益能够提出来,那么想必即便自己把钱谦益给除掉了,下一次还会有别人提出来,所以根子还是在朱由检身上,想要彻底清除隐患,保住自己的皇位,最好的选择就是除掉朱由检。

然而别说现在没有除掉朱由检的理由,就算是有,朱天启也有点儿下不了手,他毕竟是“半路出家”做皇帝的,对待外人和陌生人他可以十分冷血,杀伐果断,可对待自己身边的人,熟悉的人,他就有些狠不下心来了。

这与什么兄弟之情之类的无关,就单纯的是因为朱天启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格健全的人无法对自己身边熟悉的人做出残忍的事,前世的思维方式和三观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当然,若是朱由检真的已经开始造反了,成了自己敌人,对自己的安全产生了威胁,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毕竟这朱由检是朱由校的弟弟,跟他朱天启有什么关系,他没什么下不了手的。

可问题是现在人家朱由检没有那么做啊,人家不仅没有与自己为敌,而且还对自己十分忠诚,昨晚刚发生的事情,人家一大早就来自首了,这么“乖”的弟弟,你能下得去手吗?反正朱天启一时半会儿狠不下这个心来。

可事情发生了,自己若是只处置钱谦益,而全然不提朱由检的事儿,恐怕也是不妥的,而此事一旦公开,朱由检的处境便会更加尴尬,皇家的颜面也会受损。

故而朱天启还是希望,最好是能够低调处理此事。

朱天启对朱由检抬了抬手,说道:“五弟,朕就知道你是忠心的,你放心,此事都是那钱谦益一人之罪,朕绝不会迁怒与你!”

朱由检听皇上这话说得稳重,更感觉皇上对昨晚之事是早就知情的了,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犯糊涂,乖乖过来把事情跟皇上交代清楚了,否则自己还不知道会怎么死呢!

朱由检甚至猜想,是不是皇上早就料到了钱谦益会撺掇自己的谋逆了,否则皇上为什么会早早地提醒自己要提防钱谦益,还让自己去探钱谦益的底儿呢?

朱由检真是越想越后怕,不知不觉冷汗已经浸湿了全身。

朱天启没有再对朱由检多说什么,而是对王元宝吩咐道:“去吧钱谦益给朕找来!”

王元宝自始至终都在一旁听着呢,怎能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当即便不敢耽搁,马上就派人找找钱谦益去了。

钱谦益还没来得及出门,便被锦衣卫堵在了家里,顿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道事情不妙,不过毕竟还不能确定皇上为什么要找自己,所以表面上,他倒还算冷静,面色如常,换上了衣服便随锦衣卫进宫来了。

听闻钱谦益已经带到,朱天启便对朱由检一指最近的一间暖阁,“五弟,你先去里面稍歇片刻吧!”

朱由检只好遵命,快步走进暖阁之中迴避了。

钱谦益随锦衣卫走进宫内,却是面色如常,脸上丝毫没有惊慌之色,让朱天启都不禁暗暗赞叹这家伙的心理素质还挺强大。

朱天启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质问道:“钱谦益,昨晚在哪儿吃的啊?”

仅此一句话,钱谦益顿时冷汗就下来了,若不是强忍着,两条腿早就软了。

钱谦益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发抖的身体,对朱天启拱了拱手,回答说:“回皇上话,昨晚臣是与信王殿下一同去的是护国寺附近的一家馆子,因为白天审案太过疲惫,故而小酌了几杯!”

朱天启听了这话不由得一笑:“钱谦益,没想到你还挺诚实的,你要不要把你们喝酒的时候都聊了些什么,也给朕一五一十地交代一下?”

钱谦益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了,现在他就算再傻也应该知道了,自己昨晚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皇上给知道了,可即便如此,他却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请皇上恕罪,臣昨晚实在是疲惫得很,仅仅喝了两杯便醉了,至于都说了些什么醉言醉语,臣实在是记不得了!”

“哼哼——”朱天启冷笑一声,忍不住拍手叫好:“钱谦益啊,朕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嘴这么硬呢?那既然朕给你机会你不肯珍惜,那你就去诏狱里给他们说去吧!”

说完这话,朱天启便对钱谦身后的两个锦衣卫一抬下巴,冷声喝令道:“带下去,别整死了就行!”

一听这话,钱谦益瞬间全身都被吓软了,宛若一滩烂泥般瘫在了地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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