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棠许反应过来，顿时就有些泄气一般，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随后道：“那现在也不用说其他的了，你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好了。”
话音落，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燕时予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我们没聊太多。”燕时予说。
这句话一出来，棠许心头就不免“咯噔”了一下，刚想要说什么，就听燕时予继续道：“不过得益于她的提醒，我也的确想通了一些事情。”
闻言，棠许微微有些惊诧地抬眸。
燕时予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屈膝，在她面前半跪了下来。
棠许全身都僵硬了起来，一动也不能动，只能保持原本的姿势看着他。
燕时予垂眸，托起她的脚，随后帮她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放下一只之后，又去脱另一只。
这样郑重其事的动作，让棠许心脏都高高提了起来，终于忍不住出声打破沉默：“她提醒你什么了？”
燕时予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依旧垂着眼，轻轻揉过她被高跟鞋束缚过的脚，好一会儿，才缓缓口道：“从前你总是觉得觉得没办法靠近真正的我，那并不是你的问题。我身上有那么多不堪，溃烂和腐朽，连自己都没办法面对，更何况是你？所以在你面前，我总是想要把自己藏起来，最好是彻彻底底地藏起来……可是到头来，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藏住。”
“你原本就不该与我这样的人有任何牵连，之所以我们之间会有那些种种，不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强迫。你只是被动地被我拉进来，若是有机会选择，你的选择绝对不应该是我。”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我那样渴求你，渴求你的一切，却又怕你被我拖累，怕你因为我而陷入痛苦之中。我一边想要把你推离，一边又更加贪婪地想要从你身上索取。”
“所以我从不敢肖想你的‘情愿’。我宁愿你所有的温柔和体贴都是被我逼出来的，对我这样的人，你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情愿’。这是你的退路，也是我最终的退路。”
“可是你……”
说到这里，燕时予停顿了下来，喉间隐约可闻，是无奈的叹息，也是无声的哽咽。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棠许，轻声道：“你让我无路可退。”
“你已经见过我最狼狈、最阴暗、最不堪的样子，却还是没有走，甚至还愿意……爱我——”他喉头滚动，“这辈子最不敢奢求的东西我都已经得到了，还有什么好纠结，好犹豫……”
他向来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涌起温柔和坚定，“那些没有解决的问题，我慢慢解决。那些放不下的人和事，我慢慢放下……虽然知道你的答案，可是我还是要得到你正式的允肯：杳杳，请你给我时间，请你陪着我，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棠许眸中含着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他的眼尾，微笑着轻声应答：“好。”
慈悲又温柔。
燕时予沉溺于她的眉眼，许久之后，才倾身向前。
以最卑劣不堪之身。
亲吻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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